當隆河熱到不適合核電 — Lyon Mag
發表於 Lyon Mag

當隆河熱到不適合核電 — Lyon Mag


我在《Lyon Mag》發表投書,談隆河升溫對電力系統的影響,以及地方政府在其中能做與不能做的事。

起點:里昂三十五公里外的一座停機反應爐

2026 年 8 月 11 日 23 時 59 分,法國電力公司(EDF)關停了比熱(Bugey)核電廠的 3 號反應爐。隆河水溫預計隔日將達到 26 °C,這是環境法規規定必須減產或停產的門檻。

該廠共有四座 900 MW 級反應爐,其中兩座採開放式循環冷卻:取用河水冷卻後,再以更高的水溫排回河中。平時這不成問題。但在高溫尖峰期間,這樣的水會惡化魚類的生存條件、擾亂生態系——核安全與輻射防護主管機關因此設下限值。所以停機並非故障,而是在預期超標之前依規則行事。

投書重點

  • 比熱並非個案。 8 月 12 日,法國五十七座反應爐中有十三座因環境原因停機或降載——高溫、河川流量偏低,甚至還有格拉沃利訥(Gravelines)的水母大量湧入。總計 20.4% 的核電裝置容量無法使用。
  • 熱浪從兩頭夾擊。 它削減發電,而時間點正好是冷氣推高用電之際。根據輸電系統業者 RTE,當氣溫超過 25 °C,空調與通風的效應開始顯著:每上升一度,用電需求增加 0.7 至 1.1 GW。就 2026 年夏季而言,RTE 預估常溫下尖峰接近 51 GW,熱浪期間可達 60 GW
  • 問題不在量,而在時機。 EDF 估算損失的發電量為 0.3%。這談不上崩潰——但這份不可用剛好落在酷熱時段,用電正在攀升,而鄰國也面臨相似的限制。我曾在《世界報》(Le Monde)的投書中闡述這種同時性風險。
  • 更長期來看,改變的是這條河本身。 阿爾卑斯冰川退縮、積雪提早融化,正在改變隆河的夏季來水。電廠冷卻於是與灌溉、航運與飲用水直接競爭。Gutting、Högselius 與 Burkhardt-Holm 在〈Atomic rivers. The (Un)sustainability of nuclear power in an age of climate change〉(Energy Policy, 2025)中描述了供應安全與環境保護之間的這道張力。

究竟誰能行動?

權責是分散的,這正是全文的核心。核安主管機關為每座電廠訂定排放水的最高溫度與河川容許升溫幅度;EDF 營運反應爐;RTE 維持電網平衡;國家決定核能政策與能源規劃。

里昂市、里昂都會區與奧弗涅-隆河阿爾卑斯大區,既無法左右隆河水溫,也無法左右全國核電機組的可用率。再生能源併網區域方案(S3REnR)就是明證:它由 RTE 會同轄內配電業者擬定,地方政府只是被諮詢,並不決定併網容量與電網強化。

但它們並非無計可施。里昂市以 2030 年氣候中和為目標;都會區握有建築翻新、交通、熱網、需求管理與在地再生能源等槓桿;大區則訂定國土、能源與氣候的方向。2015 年的兩部法律強化了這個角色:NOTRe 法在大區層級創設 SRADDET,能源轉型法則把地方氣候—空氣—能源計畫(PCAET)交給人口逾五萬、後為逾兩萬的市鎮聯合體。

由此得出我所主張的一條線:外部約束是真實的,但它不能拿來當藉口。 評價地方行為者,應依據他們實際握有的權力。

一個歐洲與全球性的問題

匈牙利與羅馬尼亞也曾被迫削減或中止多瑙河冷卻電廠的發電。今夏 Ben Coates 在《紐約時報》描述了歐洲各大河流的惡化,及其對能源、工業與運輸的衝擊。調整電廠、電網與流域管理,需要歐洲層級的協調回應——必要,但單靠它並不足夠:最終取決於全球減排,而 COP 與《巴黎協定》提供了共同框架。

這正是弔詭之處:主要由化石燃料造成的暖化,正在削弱兩種依賴水的低碳電力來源——核電與水力。這並不判它們死刑,但要求我們把未來的流量與水溫納入新反應爐的設計與電力系統的規劃。而這也讓擺脫化石燃料更形迫切:為了氣候,也為了水資源與電力韌性。

在《Lyon Mag》閱讀全文